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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爱默生 (摘录)

走入孤独,远离书斋,如同远离社会一样重要。纵然无人在我身旁,当我读书或写作时,并非独处一隅。如果一个人渴望独处,就请他注目于星辰吧。那从天界下行的光芒,使人们得以出离可触摸的现世。可以这样说,我们假想,大气之所以透明,就是为了让人们看到天国的灿烂光芒。从普通城市的街道向上看,它们是如此深邃伟岸。假如星辰千年一现,人类关于上帝之城的记忆,必将世代相传,为人们长久地信仰着,珍存着,崇拜着。然而,每一晚,这些美的使者都会降临,以它们无可置疑的微笑,照亮宇宙。
星辰唤醒心中的景仰,即使它们常在,也遥远而不可触摸;而当思想敞开心门,自然景物总会留下熟稔而亲切的印迹。 自然永无恶意可憎的容颜。如同大智慧者不会因穷尽自然的和谐底蕴而失去对她的好奇之心。自然之于智慧的心灵绝非玩具。 花朵,动物,群山,它们折射着智者思维的灵光,如同它们娱乐了他纯真的童年。当我们这样谈论自然时,我们的心灵感觉,清晰独特,诗意盎然。我们在感觉着多面的自然客体和谐完整的映像。正是这映像区分了伐木工手中的圆木与诗人心中的树木。

今晨我看到那令人愉悦的风景,它们无疑是由二十到三十个农场组成。 米勒拥有这片地,洛克有那片,而曼宁是那片树林的主人。 但是他们都不能占有这片风景。只有诗人的双眼可以拥有这地平线,这是他们农场中最可贵的,却无人能凭产权而据为己有。说真话,成年人难得看到自然本身。多数人看不到太阳,至少,他们所见只是浮光略影。阳光只照亮了成人的双眼所见,却照进儿童的眼睛和心灵深处。自然的热爱者,内向和外向的感觉尚能和谐的相应,他尚能在成年时保有婴儿的心灵。与天地的交汇成为必需,就如每日的食物一样。自然当前时,奔腾的喜悦传便他全身,尽管可能他正身处现实的苦境。他是我的造物,抿灭他无关紧要的悲伤,与我同在他应欢悦,自然向他如是说。不仅阳光和夏天带来欢跃,四季的每一时分都奉献出愉悦;自然变化的每一时晨无不如是。 从懊热的午后到漆黑的子夜,四季早晚的嬗变对应并验证着人们不同的精神状态。自然既可是悲剧的,也可以是喜剧的背景。身体康健时,空气就是让人难以置信的补剂甜酿。越过空旷的公地,停留深雪潭边,注目晨昏曦微光芒,在满布乌云的天空下,并非出于特别的当头好运,我享受了完美无缺的欣喜。我欣喜以至有些胆怯。在树林里也是一样,人们抖落岁月如蛇脱旧皮,无论身处生命的哪一阶段,都会心如孩童。 在森林中,有永恒的青春。在上帝的庄园里, 气派和圣洁是主宰,四季的庆典准备就绪,客人们居此千年也不会厌倦。在森林里,我们回归理性和信仰,在那里,任何不幸不会降临于我的生命,没有任何屈辱和灾病-请留下我的双眼-是自然无法平复的。站在空旷大地之上,我的头脑沐浴于欢欣大气并升腾于无限空间,一切卑劣的自高自大和自我中心消失无踪。我变成一个透明的眼球,我化为乌有,我却遍览一切;宇宙精神的湍流环绕激荡着我。我成为上帝的一部分,我是他的微粒。密友的名字听起来陌生而无足轻重,兄弟,朋友,主人或仆从,这一切变得细碎而搅扰。我是不受拘束永恒不朽自然之美的情人。与街市和村庄相比,在旷野里,我体味到更亲切更可贵的实在。在静谧的风景里,尤其是在那遥远的地平线,我们看到自然美丽有如我们美丽自身和本性。

田野和树林带给我们心灵的巨大欢悦,指说着人类和植物的隐密关连。我并非独在而不受关注,植物向我颔首,我向它们点头。风雨中树枝摇动对我是既新鲜又熟稔。它令我惊异又让我安然。它们对于我的影响,就如同我确信自我思维妥贴所为正当时,全身涌起的超越而高尚的感情。

然而,可以肯定地说,这欢悦的力量不仅源于自然本身,它存在于人,或者说,存在于自然和人的和谐中。要谨慎节制地享有这种欢悦,这很重要。自然并不总悦人以节日盛装,昨日氤氲芬芳晶亮悦目一如为林仙嬉乐而设的同一景致,今天就可能蒙上悲伤的面纱。自然总是折射着观者的精神状态。对于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他自身散发的焦虑挣扎就涵容着悲伤。当爱友逝去时,人们会对那风景感到些许漠然。当蓝天落幕于社会底层者眼前,它的壮丽也会减色。

Tea-Farm

 

点绛唇. 玉露

红英婉婉,近来却忘西窗梦。玉露叠叠,纷纷竟不语。

自贻伊戚,拟共水脉脉。 又何许? 仓庚未醒,顾盼得谁来?

 

洛水汤汤,隔断鸡黍古道肠。千山漫漫,朦朦锁雾江。

疑风怨月,惊宿鸟双双。心所向?魂行万里,径赏梅花香。

 

元月十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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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曲牌填打油一首

友发文“梅花落至今”,配图红梅落英。梅花落恰为乐府二十八横吹曲之一,因此以词曲牌名填诗一首以为众乐乐。

《少年游》

一帘霜叶飞去早  几树梅花落至今

芳草踏歌花前饮   露华步月柳梢青

行舟南浦垂丝钓   舞马北塞谒金门

何当引驾索酒   青玉案醉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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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歌集》记录弘一法师与弟子共同为佛歌谱曲,分为“清凉、山色、花香、世梦、观心”五篇。

《清凉歌集》,全书分为三部分,歌谱,歌词,还有歌词大意。封面上“清凉歌集”4个字,是用小篆写成的。翻开封面,首页上写着“弘一法师做歌,刘质平、俞级棠、潘伯英、徐希一、唐学泳作曲”。歌词部分的字迹,结构清疏,线条纯净,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那正是弘一法师的真迹。书界很多人都称弘一法师的字是“佛字”,境界深远,回味无穷。

《清凉歌集》是1936年10月在上海开明书店首次印刷的,那年,弘一法师曾经把10本《清凉歌集》送给这家书店,由弘一法师的徒弟叶青眼的儿子叶禽选收藏。

一、《清凉》 词:释弘一 曲:俞绂棠

清凉月,月到天心,光明殊皎洁。今唱清凉歌,心地光明一笑呵。清凉风,凉风解愠,暑气已无踪。今唱清凉歌,热恼消除万物和。清凉水,清水一渠,涤荡诸污秽。今唱清凉歌,身心无垢乐如何。清凉,清凉,无上究竟真常。

二、《山色》 词:释弘一 曲:潘佰英

近观山色苍然青,其色如蓝。远观山色郁然翠,如蓝成靛。山色非变,山色如故,目力有长短。由近渐远,易青为翠,自远渐近,易翠为青。时常更换,是由缘会。幻相现前,非惟翠幻,而青亦幻。是幻,是幻,万法皆然。

三、《花香》 词:释弘一 曲:徐希一

庭中百合花开,昼有香,香淡如;入夜来,香乃烈。鼻观是一,何以昼夜浓淡有殊别?白尽众喧动,纷纷俗务萦。目视色,耳听声,鼻观之力,分于耳目丧其灵。心清闻妙香,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古训好参详。

四、《世梦》 词:释弘一 曲:唐学咏

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人生自少而壮,自壮而老,自老而死。俄入胞胎,俄出胞胎,又入又出无穷已。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万劫不自知,非真梦欤?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今贪名利,梯出航海,岂必枕上尔!庄生梦蝴蝶,孔子梦周公,梦时固是梦,醒时何非梦?旷大劫来,一时一刻皆梦中。破尽无明,大觉能仁。如是乃为梦醒汉,如是乃名无上尊。

五、《观心》 词:释弘一 曲:刘质平

世间学问,义理浅,头绪多,似易而反难。出世学问,义理深,线索一,虽难而似易。线索为何?现前一念心性应寻觅。试观心性:在内欤?在外欤?在中间欤?过去欤?现在欤?或未来欤?长短方圆欤?青黄赤白欤?觅心了不可得,便悟自性真常。是应直下信入,未可错下承当。试观心性:内外中间,过去现在未来,长短方圆,青黄赤白。

用技术的眼光去看宗教评论是一件欢乐的事情,比如今天我看到的这一段关于世界末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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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loud, that misty covering that oft times falls upon God’s people, is not a blot in God’s handwriting. With Jesus, clouds come as a part of His train of glory. Clouds are really not our enemies; they do not hide His face; they are not warnings of an approaching storm. Once you understand that clouds are instruments of divine love, they should no longer be feared.

You will never understand your trials and sufferings until you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holy clouds. It is true, Christ will return at the end of this age in clouds of glory. But He is also coming to us with clouds throughout our journey here on earth. When you invite Christ to come into your life to meet your needs, He comes with clouds. The clouds are chariots of His divine blessings. “He maketh the clouds his chariot” (Psalm 104:3).

The cloud that may be hanging over your head at this very moment is not some cold, foreboding mist of wrath. We are so afraid of clouds, we almost always attribute them to storms. We call them storm clouds because we don’t understand that they are, in reality, pillows of peace and comfort. When our Lord comes with clouds, He comes to lead, to reveal Himself, and to provide a protective covering for His people. Let me prove to you from the Scriptures that clouds, no matter how dark or fearful they may appear to the human eye, are the habitation of the Christ of glory. When you know He is in your cloud, you can rest in quiet confidence, knowing He is at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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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世界末日来的时候不要紧张,只要停下视频和数据流传输,并告诉你的朋友们,你要进入“云”里面了。

有关在路上

在路上的人, 世界于他也如旅人。

“我今晨坐在窗前,世界如一个路人似的,停留了一会,向我点点头又走过去了。”

命如花火,生似浮游, 却也有向星辰上镌刻一段生命的追求。

浮沉随浪,千古戏场, 何不妨于红尘里出演几段笑骂的徜徉?

便在这意识的旅途里赏玩风景: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以上为新家开篇。

缀网劳蛛-许地山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喜欢的一篇文。时境多变人事流转,每每有好友倾诉忧愁哀伤的事情,总爱向他们推荐此篇,亦是对自己的激励。芭蕉绿,樱桃红,风生水起处能定云止水,波澜壮阔里有月静湖平,又有什么可以扰乱心境呢。以此文和大家共勉,也作新年开篇。 

   “我像蜘蛛,  

  命运就是我的网。”

  我把网结好,

  还住在中央。

  呀,我的网甚时节受了损伤!

  这一坏,教我怎地生长?

  生的巨灵说:“补缀补缀罢。”

  世间没有一个不破的网。

  我再结网时,

  要结在玳瑁梁栋

  珠玑帘拢;

  或结在断井颓垣

  荒烟蔓草中呢?

  生的巨灵按手在我头上说:

  “自己选择去罢,

  你所在的地方无不兴隆、亨通。”

  虽然,我再结的网还是像从前那么脆弱,

  敌不过外力冲撞;

  我网的形式还要像从前那么整齐——

  平行的丝连成八角、十二角的形状吗?

  他把“生的万花筒”交给我,说:

  “望里看罢,

  你爱怎样,就结成怎样。”

  呀,万花筒里等等的形状和颜色

  仍与从前没有什么差别!

  求你再把第二个给我,

  我好谨慎地选择。

  “咄咄!贪得而无智的小虫!

  自而今回溯到濛鸿,

  从没有人说过里面有个形式与前相同。

  去罢,生的结构都由这几十颗‘彩琉璃屑’幻成种种,

  不必再看第二个生的万花筒。”

  那晚上的月色格外明朗,只是不时来些微风把满园的花影移动得不歇地作响。素光从椰叶下来,正射在尚洁和她的客人史夫人身上。她们二人的容貌,在这时候自然不能认得十分清楚,但是二人对谈的声音却像幽谷的回响,没有一点模糊。

  周围的东西都沉默着,像要让她们密谈一般,树上的鸟儿把喙插在翅膀底下;草里的虫儿也不敢做声;就是尚洁身边那只玉狸,也当主人所发的声音为催眠歌,只管齁齁地沉睡着。她用纤手抚着玉狸,目光注在她的客人身上,懒懒地说:“夺魁嫂子,外间的闲话是听不得的。这事我全不计较——我虽不信定命的说法,然而事情怎样来,我就怎样对付,毋庸在事前预先谋定什么方法。”

  她的客人听了这场冷静的话,心里很是着急,说:“你对于自己的前程太不注意了!若是一个人没有长久的顾虑,就免不了遇着危险,外人的话虽不足信,可是你得把你的态度显示得明了一点,教人不疑惑你才是。”

  尚洁索性把王狸抱在怀里,低着头,只管摩弄。一会儿,她才冷笑了一声,说:“吓吓,夺魁嫂子,你的话差了,危险不是顾虑所能闪避的。后一小时的事情,我们也不敢说准知道,哪哪能顾到三四个月、三两年那么长久呢?你能保我待一会不遇着危险,能保我今夜里睡得平安么?纵使我准知道今晚上会遇着危险,现在的谋虑也未必来得及。我们都在云雾里走,离身二三尺以外,谁还能知道前途的光景呢?经里说:‘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这句话,你忘了么?……唉,我们都是从渺茫中来,在渺茫中住,望渺茫中去。若是怕在这条云封雾锁的生命路程里走动,莫如止住你的脚步;若是你有漫游的兴趣,纵然前途和四围的光景暧昧,不能使你赏心快意,你也是要走的。横竖是往前走,顾虑什么?

  “我们从前的事,也许你和一般侨寓此地的人都不十分知道。我不愿意破坏自己的名誉,也不忍教他出丑。你既是要我把态度显示出来,我就得略把前事说一点给你听,可是要求你暂时守这个秘密。

  “论理,我也不是他的……”

  史夫人没等她说完,早把身子挺起来,作很惊讶的样子,回头用焦急的声音说:“什么?这又奇怪了!”

  “这倒不是怪事,且听我说下去。你听这一点,就知道我的全意思了。我本是人家的童养媳,一向就不曾和人行过婚礼——那就是说,夫妇的名分,在我身上用不着。当时,我并不是爱他,不过要仗着他的帮助,救我脱出残暴的婆家。走到这个地方,依着时势的境遇,使我不能不认他为夫……”

  “原来你们的家有这样特别的历史。……那么,你对于长孙先生可以说没有精神的关系,不过是不自然的结合罢了。”

  尚洁庄重地回答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爱情么?诚然,我从不曾在别人身上用过一点男女的爱情,别人给我的,我也不曾辨别过那是真的,这是假的。夫妇,不过是名义上的事,爱与不爱,只能稍微影响一点精神的生活,和家庭的组织是毫无关系的。”

  “他怎样想法子要奉承我,凡认识我的人都觉得出来。然而我却没有领他的情,因为他从没有把自己的行为检点一下。他的嗜好多,脾气坏,是你所知道的。我一到会堂去,每听到人家说我是长孙可望的妻子,就非常的惭愧。我常想着从不自爱的人所给的爱情都是假的。”

  “我虽然不爱他,然而家里的事,我认为应当替他做的,我也乐意去做。因为家庭是公的,爱情是私的。我们两人的关系,实在就是这样。外人说我和谭先生的事,全是不对的。我的家庭已经成为这样,我又怎能把它破坏呢?”

  史夫人说:“我现在才看出你们的真相,我也回去告诉史先生,教他不要多信闲话。我知道你是好人,是一个纯良的女子,神必保佑你。”说着,用手轻轻地拍一拍尚洁的肩膀,就站立起来告辞。

  尚洁陪她在花荫底下走着,一面说:“我很愿意你把这事的原委单说给史先生知道。至于外间传说我和谭先生有秘密的关系,说我是淫妇,我都不介意。连他也好几天不回来啦。我估量他是为这事生气,可是我并不辩白。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把真心拿出来给人家看;纵然能够拿出来,人家也看不明白,那么,我又何必多费唇舌呢?人对于一件事情一存了成见,就不容易把真相观察出来。凡是人都有成见,同一件事,必会生出歧异的评判,这也是难怪的。我不管人家怎样批评我,也不管他怎样疑惑我,我只求自己无愧,对得住天上的星辰和地下的蝼蚁便了。你放心罢,等到事情临到我身上,我自有方法对付。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若是有工夫,改天再谈罢。”

  她送客人出门,就把玉狸抱到自己房里。那时已经不早,月光从窗户进来,歇在椅桌、枕席之上,把房里的东西染得和铅制的一般。她伸手向床边按了一按铃子,须臾,女佣妥娘就上来。她问:“佩荷姑娘睡了么?”妥娘在门边回答说:“早就睡了。消夜已预备好了,端上来不?”她说着,顺手把电灯拧着,一时满屋里都着上颜色了。

  在灯光之下,才看见尚洁斜倚在床上。流动的眼睛,软润的颔颊,玉葱似的鼻,柳叶似的眉,桃绽似的唇,衬着蓬乱的头发……凡形体上各样的美都凑合在她头上。她的身体,修短也很合度。从她口里发出来的声音,都合音节,就是不懂音乐的人,一听了她的话语,也能得着许多默感。她见妥娘把灯拧亮了,就说:“把它拧灭了吧。光太强了,更不舒服。方才我也忘了留史夫人在这里消夜。我不觉得十分饥饿,不必端上来,你们可以自己方便去。把东西收拾清楚,随着给我点一支洋烛上来。”

  妥娘遵从她的命令,立刻把灯灭了,接着说:“相公今晚上也许又不回来,可以把大门扣上吗?”

  “是,我想他永远不回来了。你们吃完,就把门关好,各自歇息去罢,夜很深了。”

  尚洁独坐在那间充满月亮的房里,桌上一枝洋烛已燃过三分之二,轻风频拂火焰,眼看那枝发光的小东西要泪尽了。她于是起来,把烛火移到屋角一个窗户前头的小几上。那里有一个软垫,几上搁几本经典和祈祷文。她每夜睡前的功课就是跪在那垫上默记三两节经句,或是诵几句祷词。别的事情,也许她会忘记,惟独这圣事是她所不敢忽略的。她跪在那里冥想了许多,睁眼一看,火光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烛台上逃走了。

  她立起来,把卧具整理妥当,就躺下睡觉,可是她怎能睡着呢?呀,月亮也循着宾客底礼,不敢相扰,慢慢地辞了她,走到园里和它的花草朋友、木石知交周旋去了!

  月亮虽然辞去,她还不转眼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像要诉她心中的秘密一般。她正在床上辗来转去,忽听园里“嚁嚁”一声,响得很厉害,她起来,走到窗边,往外一望,但见一重一重的树影和夜雾把园里盖得非常严密,教她看不见什么。于是她蹑步下楼,唤醒妥娘,命她到园里去察看那怪声的出处。妥娘自己一个人哪里敢出去,她走到门房把团哥叫醒,央他一同到围墙边察一察。团哥也就起来了。

  妥娘去不多会,便进来回话。她笑着说:“你猜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蹇运的窃贼摔倒在我们的墙根。他的腿已摔坏了,脑袋也撞伤了,流得满地都是血,动也动不得了。团哥拿着一枝荆条正在抽他哪。”

  尚洁听了,一霎时前所有的恐怖情绪一时尽变为慈祥的心意。她等不得回答妥娘,便跑到墙根。团哥还在那里,“你这该死的东西……不知厉害的坏种!……”一句一鞭,打骂得很高兴。尚洁一到,就止住他,还命他和妥娘把受伤的贼扛到屋里来。她吩咐让他躺在贵妃榻上。仆人们都显出不愿意的样子,因为他们想着一个贼人不应该受这么好的待遇。

  尚洁看出他们的意思,便说:“一个人走到做贼的地步是最可怜悯的。若是你们不得着好机会,也许……”她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失言,教她的佣人听了不舒服,就改过一句说话:“若是你们明白他的境遇,也许会体贴他。我见了一个受伤的人,无论如何,总得救护的。你们常常听见‘救苦救难’的话,遇着忧患的时候,有时也会脱口地说出来,为何不从‘他是苦难人’那方面体贴他呢?你们不要怕他的血沾脏了那垫子,尽管扶他躺下兽。”团哥只得扶他躺下,口里沉吟地说:“我们还得为他请医生去吗?”

  “且慢,你把灯移近一点,待我来看一看。救伤的事,我还在行。妥娘,你上楼去把我们那个常备药箱,捧下来。”又对团哥说:“你去倒一盆清水来罢。”

  仆人都遵命各自干事去了。那贼虽闭着眼,方才尚洁所说的话,却能听得分明。他心里的感激可使他自忘是个罪人,反觉他是世界里一个最能得人爱惜的青年。这样的待遇,也许就是他生平第一次得着的。他呻吟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慈悲的太太,菩萨保佑慈悲的大太!”

  那人的太阳边受了一伤很重,腿部倒不十分厉害。她用药棉蘸水轻轻地把伤处周围的血迹涤净,再用绷带裹好。等到事情做得清楚,天早已亮了。

  她正转身要上楼去换衣服,蓦听得外面敲门的声很急,就止步问说:“谁这么早就来敲门呢?”

  “是警察罢。”

  妥娘提起这四个字,叫她很着急。她说:“谁去告诉警察呢?”那贼躺在贵妃榻上,一听见警察要来,恨不能立刻起来跪在地上求恩。但这样的行动已从他那双劳倦的眼睛表白出来了。尚洁跑到他跟前,安慰他说:“我没有叫人去报警察……”正说到这里,那从门外来的脚步已经踏进来。

  来的并不是警察,却是这家的主人长孙可望。他见尚洁穿着一件睡衣站在那里和一个躺着的男子说话,心里的无明业火已从身上八万四千个毛孔里发射出来。他第一句就问:“那人是谁?”

  这个问实在叫尚洁不容易回答,因为她从不曾问过那受伤者的名字,也不便说他是贼。

  “他……他是受伤的人……”

  可望不等说完,便拉住她的手,说:“你办的事,我早已知道。我这几天不回来,正要侦察你的动静,今天可给我撞见了。我何尝辜负你呢?……一同上去罢,我们可以慢慢地谈。”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上跑。

  妥娘在旁边,看得情急,就大声嚷着:“他是贼!”

  “我是贼,我是贼!”那可怜的人也嚷了两声。可望只对着他冷笑,说:“我明知道你是贼。不必报名,你且歇一歇罢。”

  一到卧房里,可望就说:“我且问你,我有什么对你不起的地方?你要入学堂,我便立刻送你去;要到礼拜堂听道,我便特地为你预备车马。现在你有学问了,也入教了,我且问你,学堂教你这样做,教堂教你这样做么?”

  他的话意是要诘问她为什么变心,因为他许久就听见人说尚洁嫌他鄙陋不文,要离弃他去嫁给一个姓谭的。夜间的事,他一概不知,他进门一看尚洁的神色,老以为她所做的是一段爱情把戏。在尚洁方面,以为他是不喜欢她这样待遇窃贼。她的慈悲性情是上天所赋的,她也觉得这样办,于自己的信仰和所受的教育没有冲突,就回答说:“是的,学堂教我这样做,教会也教我这样做。你敢是……”

  “是吗?”可望喝了一声,猛将怀中小刀取出来向尚洁的肩膀上一击。这不幸的妇人立时倒在地上,那玉白的面庞已像渍在胭脂膏里一样。

  她不说什么,但用一种沉静的和无抵抗的态度,就足以感动那愚顽的凶手。可望见此情景,心中恐怖的情绪已把凶猛的怒气克服了。他不再有什么动作,只站在一边出神。他看尚洁动也不动一下,估量她是死了。那时,他觉得自己的罪恶压住他,不许再逗留在那里,便溜烟似地往外跑。

  妥娘见他跑了,知道楼上必有事故,就赶紧上来,她看尚洁那样子,不由得“啊,天公!”喊了一声,一面上去,要把她搀扶起来。尚洁这时,眼睛略略睁开,像要对她说什么,只是说不出。她指着肩膀示意,妥娘才看见一把小刀插在她肩上。妥娘的手便即酥软,周身发抖,待要扶她,也没有气力了。她含泪对着主妇说:“容我去请医生罢。”

  “史……史……”妥娘知道她是要请史夫人来,便回答说:“好,我也去请史夫人来。”她教团哥看门,自己雇一辆车找救星去了。

  医生把尚洁扶到床上,慢慢施行手术,赶到史夫人来时,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啦。医生对史夫人说:“长孙夫人的伤不甚要紧,保养一两个星期便可复元。幸而那刀从肩胛骨外面脱出来,没有伤到肺叶——那两个创口是不要紧的。”

  医生辞去以后,史夫人便坐在床沿用法子安慰她。这时,尚洁的精神稍微恢复,就对她的知交说:“我不能多说话,只求你把底下那个受伤的人先送到公医院去,其余的,待我好了再给你说。……唉,我的嫂子,我现在不能离开你,你这几天得和我同在一块儿住。”

  史夫人一进门就不明白底下为什么躺着一个受伤的男子。妥娘去时,也没有对她详细地说。她看见尚洁这个样子,又不便往下问。但尚洁的颖悟性从不会被刀所伤,她早明白史夫人猜不透这个闷葫芦,就说:“我现在没有气力给你细说,你可以向妥娘打听去。就要速速去办,若是他回来,便要害了他的性命。”

  史夫人照她所吩咐的去做,回来,就陪着她在房里,没有回家。那四岁的女孩佩荷更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啼啼笑笑,过她的平安日子。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在她病中默默地过去。她也渐次复元了。她想许久没有到园里去,就央求史夫人扶着她慢慢走出来。她们穿过那晚上谈话的柳荫,来到园边一个小亭下,就歇在那里。她们坐的地方满开了玫瑰,那清静温香的景色委实可以消灭一切忧闷和病害。

  “我已忘了我们这里有这么些好花,待一会,可以折几枝带回屋里。”

  “你且歇歇,我为你选择几枝罢。”史夫人说时,便起来折花。尚洁见她脚下有一朵很大的花,就指着说:“你看,你脚下有一朵很大、很好看的,为什么不把它摘下?”

  史夫人低头一看,用手把花提起来,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

  史夫人说:“这花不好。”因为那花只剩地上那一半,还有一边是被虫伤了。她怕说出伤字,要伤尚洁的心,所以这样回答。但尚洁看的明明是一朵好花,直叫递过来给她看。

  “夺魁嫂,你说它不好么?我在此中找出道理咧!这花虽然被虫伤了一半,还开得这么好看,可见人的命运也是如此——若不把他的生命完全夺去,虽然不完全,也可以得着生活上一部分的美满,你以为如何呢?”

  史夫人知道她联想到自己的事情上头,只回答说:“那是当然的,命运的偃蹇和亨通,于我们的生活没有多大关系。”

  谈话之间,妥娘领着史夺魁先生进来。他向尚洁和他的妻子问过好,便坐在她们对面一张凳上。史夫人不管她丈夫要说什么,头一句就问:“事情怎样解决呢?”

  史先生说:“我正是为这事情来给长孙夫人一个信。昨天在会堂里有一个很激烈的纷争,因为有些人说可望的举动是长孙夫人迫他做成的,应当剥夺她赴圣筵的权利。我和我奉真牧师在席间极力申辩,终归无效。”他望着尚洁说:“圣筵赴与不赴也不要紧。因为我们的信仰决不能为仪式所束缚,我们的行为,只求对得起良心就算了。”

  “因为我没有把那可怜的人交给警察,便责罚我么?”

  史先生摇头说:“不,不,现在的问题不在那事上头。前天可望寄一封长信到会里,说到你怎样对他不住,怎样想弃绝他去嫁给别人。他对于你和某人、某人往来的地点、时间都说出来。且说,他不愿意再见你的面,若不与你离婚,他永不回家。信他所说的人很多,我们怎样申辩也挽不过来。我们虽然知道事实不是如此,可是不能找出什么凭据来证明,我现在正要告诉你,若是要到法庭去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这里不像我们祖国,公庭上没有女人说话的地位。况且他的买卖起先都是你拿资本出来,要离异时,照法律,最少总得把财产分一半给你。……像这样的男子,不要他也罢了。”

  尚洁说:“那事实现在不必分辩,我早已对嫂子说明了。会里因为信条的缘故,说我的行为不合道理,便禁止我赴圣筵——这是他们所信的,我有什么可说的呢!”她说到末一句,声音便低下了。她的颜色很像为同会的人误解她和误解道理惋惜。

  “唉,同一样道理,为何信仰的人会不一样?”

  她听了史先生这话,便兴奋起来,说:“这何必问?你不常听见人说:‘水是一样,牛喝了便成乳汁,蛇喝了便成毒液’吗?我管保我所得能化为乳汁,哪能干涉人家所得的变成毒液呢?若是到法庭去的话,倒也不必。我本没有正式和他行过婚礼,自毋须乎在法庭上公布离婚。若说他不愿意再见我的面,我尽可以搬出去。财产是生活的赘瘤,不要也罢,和他争什么?……他赐给我的恩惠已是不少,留着给他……”

  “可是你一把财产全部让给他,你立刻就不能生活。还有佩荷呢?”

  尚洁沉吟半晌便说:“不妨,我私下也曾积聚些少,只不能支持到一年罢了。但不论如何,我总得自己挣扎。至于佩荷……”她又沉思了一会,才续下去说:“好罢,看他的意思怎样,若是他愿意把那孩子留住,我也不和他争。我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就是。”

  他们夫妇二人深知道尚洁的性情,知道她很有主意,用不着别人指导。并且她在无论什么事情上头都用一种宗教的精神去安排。她的态度常显出十分冷静和沉毅,做出来的事,有时超乎常人意料之外。

  史先生深信她能够解决自己将来的生活,一听了她的话,便不再说什么,只略略把眉头皱了一下而已。史夫人在这两三个星期间,也很为她费了些筹划。他们有一所别业在土华地方,早就想教尚洁到那里去养病,到现在她才开口说:“尚洁妹子,我知道你一定有更好的主意,不过你的身体还不甚复元,不能立刻出去做什么事情,何不到我们的别庄里静养一下,过几个月再行打算?”史先生接着对他妻子说:“这也好。只怕路途远一点,由海船去,最快也得两天才可以到。但我们都是惯于出门的人,海涛的颠簸当然不能制服我们,若是要去的话,你可以陪着去,省得寂寞了长孙夫人。”

  尚洁也想找一个静养的地方,不意他们夫妇那么仗义,所以不待踌躇便应许了。她不愿意为自己的缘故教别人麻烦,因此不让史夫人跟着前去。她说:“寂寞的生活是我尝惯的。史嫂子在家里也有许多当办的事情,哪里能够和我同行?还是我自己去好一点。我很感谢你们二位的高谊,要怎样表示我的谢忱,我却不懂得;就是懂,也不能表示得万分之一。我只说一声‘感激莫名’便了。史先生,烦你再去问他要怎样处置佩荷,等这事弄清楚,我便要动身。”她说着,就从方才摘下的玫瑰中间选出一朵好看的递给史先生,教他插在胸前的钮门上。不久,史先生也就起立告辞,替她办交涉去了。

  土华在马来半岛的西岸,地方虽然不大,风景倒还幽致。那海里出的珠宝不少,所以住在那里的多半是搜宝之客。尚洁住的地方就在海边一丛棕林里。在她的门外,不时看见采珠的船往来于金的塔尖和银的浪头之间。这采珠的工夫赐给她许多教训。因为她这几个月来常想着人生就同入海采珠一样,整天冒险入海里去,要得着多少,得着什么,采珠者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这个感想决不会妨害她的生命。她见那些人每天迷蒙蒙地搜求,不久就理会她在世间的历程也和采珠的工作一样。要得着多少,得着什么,虽然不在她的权能之下,可是她每天总得入海一遭,因为她的本分就是如此。

  她对于前途不但没有一点灰心,且要更加奋勉。可望虽是剥夺她们母女的关系,不许佩荷跟着她,然而她仍不忍弃掉她的责任,每月要托人暗地里把吃的用的送到故家去给她女儿。

  她现在已变主妇的地位为一个珠商的记室了。住在那里的人,都说她是人家的弃妇,就看轻她,所以她所交游的都是珠船里的工人。那班没有思想的男子在休息的时候,便因着她的姿色争来找她开心。但她的威仪常是调伏这班人的邪念,教他们转过心来承认她是他们的师保。

  她一连三年,除干她的正事以外,就是教她那班朋友说几句英吉利语,念些少经文,知道些少常识。在她的团体里,使令、供养、无不如意。若说过快活日子,能像她这样也就不劣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有缺陷的。社会地位,没有她的分;家庭生活,也没有她的分;我们想想,她心里到底有什么感觉?前一项,于她是不甚重要的;后一项,可就缭乱她的衷肠了!史夫人虽常寄信给她,然而她不见信则已,一见了信,那种说不出来的伤感就加增千百倍。

  她一想起她的家庭,每要在树林里徘徊,树上的蛁蟧常要幻成她女儿的声音对她说:“母思儿耶?母思儿耶?”这本不是奇迹,因为发声者无情,听音者有意;她不但对于那些小虫的声音是这样,即如一切的声音和颜色,偶一触着她的感官,便幻成她的家庭了。

  她坐在林下,遥望着无涯的波浪,一度一度地掀到岸边,常觉得她的女儿踏着浪花踊跃而来,这也不止一次了。那天,她又坐在那里,手拿着一张佩荷的小照,那是史夫人最近给她寄来的。她翻来翻去地看,看得眼昏了。她猛一抬头,又得着常时所现的异象。她看见一个人携着她的女儿从海边上来,穿过林樾,一直走到跟前。那人说:“长孙夫人,许久不见,贵体康健啊!我领你的女儿来找你哪。”

  尚洁此时,展一展眼睛,才理会果然是史先生携着佩荷找她来。她不等回答史先生的话,便上前用力搂住佩荷,她的哭声从她爱心的深密处殷雷似地震发出来。佩荷因为不认得她,害怕起来,也放声哭了一场。史先生不知道感触了什么,也在旁边只尽管擦眼泪。

  这三种不同情绪的哭泣止了以后,尚洁就呜咽地问史先生说:“我实在喜欢。想不到你会来探望我,更想不到佩荷也能来!……”她要问的话很多,一时摸不着头绪。只搂定佩荷,眼看着史先生出神。

  史先生很庄重地说:“夫人,我给你报好消息来了。”

  “好消息!”

  “你且镇定一下,等我细细地告诉你。我们一得着这消息,我的妻子就教我和佩荷一同来找你。这奇事,我们以前都不知道,到前十几天才听见我奉真牧师说的。我牧师自那年为你的事卸职后,他的生活,你已经知道了。”

  “是,我知道。他不是白天做裁缝匠,晚间还做制饼师吗?我信得过,神必要帮助他,因为神的儿子说:‘为义受逼迫的人是有福的。’他的事业还顺利吗?”

  “倒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他不但日夜劳动,在合宜的时候,还到处去传福音哪。他现在不用这样地吃苦,因为他的老教会看他的行为,请他回国仍旧当牧师去,在前一个星期已经动身了。”

  “是吗!谢谢神!他必不能长久地受苦。”

  “就是因为我牧师回国的事,我才能到这里来。你知道长孙先生也受了他的感化么?这事详细地说起来,倒是一种神迹。我现在来,也是为告诉你这件事。”

  “前几天,长孙先生忽然到我家里找我。他一向就和我们很生疏,好几年也不过访一次,所以这次的来,教我们很诧异。他第一句就问你的近况如何,且诉说他的懊悔。他说这反悔是忽然的,是我牧师警醒他的。现在我就将他的话,照样他说一遍给你听——

  “‘在这两三年间,我牧师常来找我谈话,有时也请我到他的面包房里去听他讲道。我和他来往那么些次,就觉得他是我的好师傅。我每有难决的事情或疑虑的问题,都去请教他。我自前年生事,二人分离以后,每疑惑尚洁官的操守,又常听见家里佣人思念她的话,心里就十分懊悔。但我总想着,男人说话将军箭,事已做出,哪里还有脸皮收回来?本是打算给它一个错到底的。然而日子越久,我就越觉得不对。到我牧师要走,最末次命我去领教训的时候,讲了一个章经,教我很受感动。散会后,他对我说,他盼望我做的是请尚洁官回来。他又念《马可福音》十章给我听,我自得着那教训以后,越觉得我很卑鄙、凶残、淫秽,很对不住她。现在要求你先把佩荷带去见她,盼望她为女儿的缘故赦兔我。你们可以先走,我随后也要亲自前往。’”

  “他说懊悔的话很多,我也不能细说了。等他来时,容他自己对你细说罢。我很奇怪我牧师对于这事,以前一点也没有对我说过,到要走时,才略提一提;反教他来到我那里去,这不是神迹吗?”

  尚洁听了这一席话,却没有显出特别愉悦的神色,只说:“我的行为本不求人知道,也不是为要得人家的怜恤和赞美;人家怎样待我,我就怎样受,从来是不计较的。别人伤害我,我还饶恕,何况是他呢?他知道自己的鲁莽,是一件极可喜的事。——你愿意到我屋里去看一看吗?我们一同走走罢。”

  他们一面走,一面谈。史先生问起她在这里的事业如何,她不愿意把所经历的种种苦处尽说出来,只说:“我来这里,几年的工夫也不算浪费,因为我已找着了许多失掉的珠子了!那些灵性的珠子,自然不如入海去探求那么容易,然而我竟能得着二三十颗。此外,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

  尚洁把她事情结束停当,等可望不来,打算要和史先生一同回去。正要到珠船里和她的朋友们告辞,在路上就遇见可望跟着一个本地人从对面来。她认得是可望,就堆着笑容,抢前几步去迎他,说:“可望君,平安哪!”可望一见她,也就深深地行了一个敬礼,说:“可敬的妇人,我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伤害我的身体,和你我二人的感情,此后我再不敢了。我知道我多多地得罪你,实在不配再见你的面,盼望你不要把我的过失记在心中。今天来到这里,为的是要表明我悔改底行为,还要请你回去管理一切所有的。你现在要到哪里去呢?我想你可以和史先生先行动身,我随后回来。”

  尚洁见他那番诚恳的态度,比起从前,简直是两个人,心里自然满是愉快,且暗自谢她的神在他身上所显的奇迹。她说:“呀!往事如梦中之烟,早已在虚幻里消散了,何必重新提起呢?凡人都不可积聚日间的怨恨、怒气和一切伤心的事到夜里,何况是隔了好几年的事?请你把那些事情搁在脑后罢。我本想到船里去,向我那班同工的人辞行。你怎样不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么?史先生现时在他的别业——就是我住的地方——我们一同到那里去罢,待一会,再出来辞行。”

  “不必,不必。你可以去你的,我自己去找他就可以。因为我还有些正当的事情要办。恐怕不能和你们一同回去,什么事,以后我才叫你知道。”

  “那么,你教这土人领你去罢,从这里走不远就是。我先到船里,回头再和你细谈。再见哪!”

  她从土华回来,先住在史先生家里,意思是要等可望来到,一同搬回她的旧房子去。谁知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的影。她才知道可望在土华所说的话意有所含蓄。可是他到哪里去呢?去干什么呢?她正想着,史先生拿了一封信进来对她说:“夫人,你不必等可望了,明后天就搬回去罢。他寄给我这一封信说,他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都是出于激烈的爱情所致,因他爱你的缘故,所以伤了你。现在他要把从前邪恶的行为和暴躁的脾气改过来,且要偿还你这几年来所受的苦楚,故不得不暂时离开你。他已经到槟榔屿了。他不直接写信给你的缘故,是怕你伤心,故此写给我,教我好安慰你;他还说从前一切的产业都是你的,他不应独自霸占了许多,要求你尽量地享用,直等到他回来。”

  “这样看来,不如你先搬回去,我这里派人去找他回来如何?唉,想不到他一会儿就能悔改到这步田地!”

  她遇事本来很沉静,史先生说时,她的颜色从不曾显出什么变态,只说:“为爱情么?为爱而离开我么?这是当然的,爱情本如极利的斧子,用来剥削命运常比用来整理命运的时候多一些。他既然规定他自己的行程,又何必费工夫去寻找他呢?我是没有成见的,事情怎样来,我怎样对付就是。”

  尚洁搬回来那天,可巧下了一点雨,好像上天使园里的花木特地沐浴得很妍净来迎接它们的旧主人一样。她进门时,妥娘正在整理厅堂,一见她来,便嚷着:“奶奶,你回来了!我们很想念你哪!你的房间乱得很,等我把各样东西安排好再上去。先到花园去看看罢,你手植各样的花木都长大了。后面那棵释迦头长得像罗伞一样,结果也不少,去看看罢。史夫人早和佩荷姑娘来了,他们现时也在园里。”

  她和妥娘说了几句话,便到园里。一拐弯,就看见史夫人和佩荷坐在树荫底下一张凳上——那就是几年前,她要被刺那夜,和史夫人坐着谈话的地方。她走来,又和史夫人并肩坐在那里。史夫人说来说去,无非是安慰她的话。她像不信自己这样的命运不甚好,也不信史夫人用定命论的解释来安慰她,就可以使她满足。然而她一时不能说出合宜的话,教史夫人明白她心中毫无忧郁在内。她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佩荷拿着树枝把结在玫瑰花上一个蜘蛛网撩破了一大部分。她注神许久,就想出一个意思来。

  她说:“呀,我给这个比喻,你就明白我的意思。”

  “我像蜘蛛,命运就是我的网。蜘蛛把一切有毒无毒的昆虫吃入肚里,回头把网组织起来。它第一次放出来的游丝,不晓得要被风吹到多么远,可是等到粘着别的东西的时候,它的网便成了。”

  “它不晓得那网什么时候会破,和怎样破法。一旦破了,它还暂时安安然然地藏起来,等有机会再结一个好的。”

  “它的破网留在树梢上,还不失为一个网。太阳从上头照下来,把各条细丝映成七色;有时粘上些少水珠,更显得灿烂可爱。”

  “人和他的命运,又何尝不是这样?所有的网都是自己组织得来,或完或缺,只能听其自然罢了。”

  史夫人还要说时,妥娘来说屋子已收拾好了,请她们进去看看。于是,她们一面谈,一面离开那里。

  园里没人,寂静了许久。方才那只蜘蛛悄悄地从叶底出来,向着网的破裂处,一步一步,慢慢补缀。它补这个干什么?因为它是蜘蛛,不得不如此!

When a P-man loves an NP-woman

要是理论计算机教材都能写的这么有趣就好了…

When a P-man loves an NP-woman

Haipeng Guo

Been a happy deterministic man
With a simple polynomial brain
I contented myself with P problems,
And always looked at NP with disdain.

Fell in love with a polynomial woman,
But with a non-deterministic wit,
She said she would marry me,
Only if I could show her that P=NP.

I rushed to the library and studied,
Asked Garey & Johnson for a hint to the truth,
They said "this is quite a hard question",
But none of them had a hint or a clue.

Went to church and prayed to The Almighty,
"Please Oh Lord, give me a lead the truth",
"Don’t waste your time son", a voice said laughing,
For I myself on this wasted my youth.

First oracle says you will marry
Second one tells you you’ll split
Time moves, paths branch, results may vary
Accept the state that finally fits

If you finally marry this girl,
And P=NP was true,
What a Chaos: E-banking unsafe, Salesmen traveling cheaply!
And mathematicians with nothing to do!

If I grant your happiness,
The precondition must be no witness,
Even you both did nothing completely wrong,
The punishments will be exponentially long.

If you really want to marry this woman,
Then randomness might be the only key,
But please stop praying for an answer to me,
For I could not decide on this P=NP!

当P男子爱上NP女子

我是个快乐的确定型男子,(P确定性)
有简单的多项式脑子,(P多项式可解)
自我满足于P问题,
一贯蔑视NP。

爱上了一个多项式女子,
可她有非确定型智慧,(不确定多项式可解)
她说肯嫁给我,
条件是我向她证明P=NP。

我冲进图书馆里研究,
问Garey和Johnson关于真相的暗示,
他们说:“这可真是个难题”,
两人也都没有暗示或线索。 (Garey&Johnson: computers&intractability, 经典参考书)

又来到教堂向全能者祷告:(双关:Alonzo Church, 图灵和kleene的导师, church-turing thesis)
“主啊,求你,带我到真相那儿吧”。
一个声音笑着说:“孩子,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已经把青春浪费在这上面了。

第一个神谕说:你们将结合,(P^A = NP^A, oracle machine,一种图灵机)
第二个神谕说:你们将分离。(P^B not= NP^B)
时光流逝,路径分岔,结果可能变化, 
接受最终的结局吧。 (自动机理论)

假如你最终娶到这个姑娘,
P=NP是真的,
多大的一场混乱啊:电子银行不安全,推销员不费力气满天飞!
数学家通通失业!(e-banking, 推销员都涉及经典NP问题)

要我准许你们的幸福,
前提是必须没有见证人,(NP-witness)
即使你们俩都没有犯大错,
这代价也将是指数那样长。(NP is in EXP)

如果你真想娶这个女子,
随机性可能是唯一的钥匙,(NP=PCP(log,1))
请停止向我祷告以求答案,
连我也不能决定是否P=NP

The Invi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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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oriah的书 The Invitation。网上版本又名“印第安长老的礼物”。
发现网上的版本不完整,也有误译
(例如 squring your moon, 网上翻译作“哪个星球和你的月球平行.”
其实感觉square应该来源于占星术语(square 四分相)的名动用法,
e.g, T-square T三角,semi-square 成半刑)
于是在这里做了补全和修订,并补充了对应部分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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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doesn’t interest me what you do for a living.
I want to know what you ache for
and if you dare to dream of meeting your heart’s longing.
 
你靠什么谋生,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渴望什么,
你是不是敢梦想心中的渴望。
 
It doesn’t interest me how old you are.
I want to know if you will risk looking like a fool
for love
for your dream
for the adventure of being alive.
 
你几岁,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冒险,看起来像傻瓜的危险
为了爱,为了你的梦想,为了生命的奇遇。
 
It doesn’t interest me what planets are squaring your moon…
I want to know if you have touched the centre of your own sorrow
if you have been opened by life’s betrayals
or have become shrivelled and closed
from fear of further pain.
 
宇宙中什么星球的运转正影响你的命运,我不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触摸到你忧伤的内心,
你是不是被生命的背叛开敞了心胸,
或是变得枯萎,因为怕更多的伤痛。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sit with pain
mine or your own
without moving to hide it
or fade it
or fix it.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跟痛苦共处,不管是你的或是我的,
而不想去隐藏它、消除它、整修它。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be with joy
mine or your own
if you can dance with wildness
and let the ecstasy fill you to the tips of your fingers and toes
without cautioning us
to be careful
to be realistic
to remember the limitations of being human.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能跟喜悦共处,不管是你的或是我的,
你是不是能跟狂野共舞,
让激情充满了你的指尖到趾间,
而不是警告我们
要小心,要实际,
要记得作为“人”的局限。
 
It doesn’t interest me if the story you are telling me
is true.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disappoint another
to be true to yourself.
If you can bear the accusation of betrayal
and not betray your own soul.
If you can be faithless
and therefore trustworthy.
 
你跟我说的故事是否真实,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你是否能够为了对自己真诚而让别人失望,
你是不是能忍受背叛的指控,而不背叛自己的灵魂。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够忠实而足以信赖。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see Beauty
even when it is not pretty
every day.
And if you can source your own life
from its presence.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live with failure
yours and mine
and still stand at the edge of the lake
and shout to the silver of the full moon,
“Yes.”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看到美,虽然不是每天都美丽,
你是不是能从生命的所在找到你的源头,
我也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跟失败共存,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而还能站在湖岸,
对着满月的银光呐喊「是啊!」
 
It doesn’t interest me
to know where you live or how much money you have.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get up
after the night of grief and despair
weary and bruised to the bone
and do what needs to be done
to feed the children.
 
你居住何方,有多少财产?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经历苦楚和绝望的夜晚,
带着疲倦和深入骨髓的伤痕,
你是否仍能一如既往的起床,
操劳家务,哺育孩子。
 
It doesn’t interest me who you know
or how you came to be here.
I want to know if you will stand
in the centre of the fire
with me
and not shrink back.
 
你认识什么人?如何来到这里?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你是否能继续
同我一起 站在烈火历练的中央
永不退缩
 
It doesn’t interest me where or what or with whom
you have studied.
I want to know what sustains you
from the inside
when all else falls away.
 
你在哪里学习?学什么?跟谁学?我不感兴趣。
我想要知道,当所有的一切都消逝时,
是什么在你的内心支撑着你。
 
I want to know if you can be alone
with yourself
and if you truly like the company you keep
in the empty moments.
 
我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能跟你自己单独相处,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做自己的伴侣,
在空虚的时刻里。

有关岛呗

最近在听一些日本传统音乐,其中有种歌谣式音乐尤其动听。演唱者是Anna Sato。于是查了些资料,才知道这是叫做岛呗,也就是岛屿歌谣的一种传统音乐。但是在和月新专辑水无月中演绎的方法,又特别祥和温情,尤其是短笛,吉他和贝斯的应用,和传统音乐搭配绝妙。摘录相关资料如下。
在400年前萨摩藩争权奴役的奄美大岛(具体参阅琉球历史),人们受尽了奴役和折磨.最初岛呗被用作"通神",渐渐的由于被奴役导致环境完全封闭,他们只能用岛呗来交换信息,教育后代和传递爱情.虽然生活如地狱一般,可天性纯朴的奄美岛民用最原始的音律,和悲伤的歌词来像神诉说自己的苦难.每当八月十五来临,岛民们聚集在一起,点燃篝火,准备了黑糖烧酒,一起唱起祭祀神灵的岛呗,向他们诉说着自己的苦难.虽然歌词多数是苦难但却没有任何的怨恨!这种分体现出当时奄美岛民们的"性本善"天性!岛呗就这样一代一代的,直到现在被完整的流传了下来……..
慢慢的岛呗发展出几个种类: 
1.娯楽歌,这个是集会庆祝的时候所演唱的,代表曲目<朝花>,<六调>等 
2.仕事歌,这种岛呗一般是在劳动的时候所演唱的.类似于"号子",代表曲目有<いとぅ> 
3.行事歌,这种岛呗也叫"教训歌",是用来教育人的岛呗,代表曲目<はまざき> 
4.童歌,一般的子首呗都算作这个类型的… 
5.神歌,顾名思义,通神祭祀只用的岛呗,代表曲目:<太阳ぬ落てぃまぐれ节>,<おぼくり> 
这5种岛呗就构成了奄美人几百年的生活.
 
岛呗的音律: 
对于奄美岛呗来说,日本本土的和歌界从N百年前就很排斥,这就说明岛呗和日本民谣之间有很大的区别,主要是2点: 
1.岛呗演唱手法:岛呗的演唱是需要很宽的音域的,尤其是对男性来说,柔韧的假声和浑圆的转音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岛呗唱法是"一人一风格"的特性,不拘泥于形式,但岛呗的音调无论男女都是一个音高,没有任何区别.这就使其难度增加了~~在日本的民谣史中是禁止使用"假声"演唱的,因为当时认为假声是"逃跑的懦夫"才会发出的声音,完全违背武士道精神!所以遭到了排斥. 
2.岛呗的律调:如果用假声演唱可以被古代日本和歌界接受的话,那么岛呗的「8,8,8,6」30调是日本和歌界不能理解的.日本的和歌被称为七与五的艺术,一首和歌共有31个音,按照「5,7,5,7,7」的方式排列。而岛呗共有30个音,按「8,8,8,6」排列,这是根本的区别.
关于岛呗的介绍说到这的时候,你耳朵里现在是否能回响起岛呗的旋律呢?
《海角七号》的上映,惟美的画面给人们带来了独特的视听享受之余,也同时把日本独特的岛呗音乐传遍了世界,纵使这古老纯粹的唱法早在很久以前已经被音乐爱好者青睐,但这部电影的上映无疑使得中孝介这个名字被中国人所广泛知晓,也导致搜索引擎里中孝介与岛呗这两个名词组合成为了一个新的标志.上映至今,中孝介如古埙般浑厚的声音结合着这部影片深深扎进了电影艺术的长河,并被人久久铭记.
由此,本人决定把个人一直很喜欢的岛呗音乐文化总结出来给大家分享.
下面就来介绍一下几位著名的日本岛呗唱家.
 
朝崎郁惠
谈到奄美的呗者,不得不将朝崎郁惠放在首位。。而这位已届古稀慈眉善目的おばさん,当之无愧喻为“奄美岛呗継承の第一人”。虽然她已离开奄美家乡40年,仍然对当地音乐界保有极大的影响力,是岛呗教母~如神般的存在,拥有“奄美美空之云雀”的雅称。 
   
昭和十年初冬(1935),朝崎郁惠生于瀬戸内町的花富。她的出身地加计吕麻岛传说是元歴二年从长门败逃的平资盛登陆并筑城的地方。直到现在,加计吕麻岛上也会定期举行纪念平家来岛的活动。郁惠的父亲朝崎辰恕是一名针灸师,受过良好的音乐教育。朝崎辰恕对奄美诸岛自古以来流传的民谣——岛呗尤有兴趣,倾注极大的热情于岛呗的研究,因此被称为“岛呗研究之隐士”。朝崎郁惠天资机佳,加之深受父亲影响,15嵗已作为天才呗者崭露头角。17嵗时,朝崎师从奄美岛呗名艺人福岛幸义(ふくしまこうぎ,1905年~1974年)。福岛幸义是当时的奄美岛呗第一人,他的弟子还包括着名的呗者武下和平。据说筑地俊造也曾想投入福岛门下,但是遭到拒绝。福岛带着朝崎郁惠遍访与岛呗有关的各処传说之地,不断教导她体会岛呗的情感和精神内涵。
昭和三十一年(1956),师徒二人发表了首张合作专辑「福岛幸义、朝崎郁恵杰作集」。昭和三十四年,朝崎又为「エラブの海」(获昭和三十五年日本电影技术奖)演唱了作为背景音乐的奄美岛呗。之后的12年裏,她离开家乡,一心养育儿女。昭和五十三年(1982),思念家乡和岛呗艺术的朝崎重返舞台,并因此产生了以奄美民谣为主题的「郁恵节」。从昭和五十五年(1984)开始,她连续十年在国立剧场举行公演,可见人气之旺。五十八年,朝崎的个人专辑「朝崎郁恵杰作集」发售,第二年又在国立剧场举办了个人音乐会。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她也活跃在全国各地,忙於举办各种岛呗教学教室。正是那个时期,奄美出身的歌人逐渐获得了庞大的FANS群体。对此,勤於培养新人和促进多元音乐交流的朝崎郁惠功不可没。
 
 
武下和平
武下和平被誉为"东节唱法第一人"、“百年不遇的呗者”,朝崎郁惠的师兄。有人说奄美岛呗的领军人物,并不是朝崎郁惠,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就去了东京…..而是南北两种流派的三位大师:"时之声"坪山丰,"天之声"筑地俊造,"百年不遇的呗者"武下和平。
武下和平,1933年出生于奄美濑户内町.父亲武下源荣是奄美知名的呗者.武下和平就在父亲岛呗的熏陶之下慢慢的成长了起来.小学6年级的时候由父亲的从兄弟福岛幸义教授岛呗.经过多年学习,终于在1961年10月的全国"芸术祭民俗芸能大会"上一鸣惊人,他那清澈的美声获得了全日本民谣界极高的赞誉.时至今日武下和平已经称为了奄美地区南部岛呗的代表人物.
武下和平的岛呗演唱起来行云流水,技巧极高,声音洪亮,真假声"切换"极为自然.每一句的处理都极为精细一气呵成,与自己的三味线配合的天衣无缝.可以说代表了奄美岛呗演唱技巧的最高水准!
由此,岛呗音乐以其独特清新,浑然天成的味道开始广为传播.
 
 
元千岁
诞生于日本鹿儿岛县奄美大岛的Chitose Hajime (元千岁),自幼与母亲学习三味线,从小自己就学唱岛歌,高中三年级时便获得“奄美民谣大赏”中的“民谣大赏”,成为史上最年少的得奖者,年纪小小就具有媲美国内外歌者唱功的超实力水准。
单曲《街道》,是元千岁将她对于离开奄美大岛家乡来到东京后,对于都会生活的不安与希望的亲身体验,化为歌曲演唱出来;同时也是日本NHK晨间强档连续剧《满天》主题曲。;她的首张专辑《南国之风》不仅在日本拿下ORICON 双周冠军,在台湾也有相当优异的成绩,连天王周杰伦都不止一次公开大力称赞,他最欣赏的就是元千岁.
元千岁的歌声在奄美岛呗界被称作是"恐怖的灵言",听她的歌会被带入到"虚空"的异世界…所以能给人一种奇怪的放逐感.
 
喜欢元千岁的朋友们,如果有更多的相关信息请给予补充,本人一直奉元千岁为岛呗千岁老臣,对于她的最新相关消息也就不是非常跟近,敬请原谅!

 

Anna Sato 里アンナ 这个名字可能大多数人对她的了解是来自于“和平之月”里的人声。关于她其他的资料很少有人知道了,在这里向大家介绍一下:

Anna Sato 里アンナ 是和平之月公司近年力推的新人,1979年在奄美大岛本岛出生,3岁的时候就和爷爷学习奄美岛呗,在很小的时候就在聚会上演唱岛呗。高中的时候获得了“奄美民谣大赏新人赏”。在1998年的东京有乐町召开了国际论坛,3名年轻的岛呗歌者 Rikki、元千岁 和 Anna Sato 里アンナ 共同参与了表演。Anna Sato 里アンナ 以一曲《太阳ぬ落てまぐれ节》压倒性的获得了全场的关注!

如果 元千岁 演唱岛呗的声音被称作“虚空”的话,Anna Sato 里アンナ 的声音应该被称为“岛向”,也就是对岛(家乡)的向往,很容易就把人代入了奄美大岛的那种通神的气氛当中,她的声音很宽,真假声完全自然的转换,没有拖拉之感。她的演唱使本身倾诉苦难的岛呗增加了一些大自然的灵气。

下面就来介绍一下本人颇爱的岛呗男音——中孝介

中 孝介(1980-7-13),日本男歌手。日本鹿儿岛奄美市出生。琉球大学法文学院社会人类学系毕业。SONY Music旗下的EPIC Records Japan Inc。
1997年开始向奄美岛的歌手坪山丰学习岛歌.次年5月在第19回奄美民谣大赛上首次登台,并获得努力奖.2000年同大赏で新人赏、日本民谣协会奄美连合大会で総合优胜.
签约SONY后,陆续发布个人专辑有:
<なつかしゃのシマ>(2006年10月11日)
01. 家路
02. 波の果てに
03. 手纸
04. 记忆 -Last Forever- feat. 韩雪 – 映画「上海の伯爵夫人」イメージソング
05. ホノホシの风
06. なつかしゃ
<触动心弦>(2006年11月13日)
01. 各自启程(それぞれに)
02. 心中的日月(心の阳)
03. 记亿 -Last Forever- feat. 韩雪
04. 回家的路(家路)
05. 紧靠回忆的地方(思い出のすぐそばで)
06. 白与黑之间(白と黒の间に)
07. 正午的焰火(真昼の花火)
08. 花束(花束)
09. 波浪的尽头(波の果てに)
10. 海岸的风(ホノホシの风)
11. 怀念(なつかしゃ)
<花间道>(2007年7月11日)
01.花
02. 无止尽的爱 (サヨナラのない恋)
03. 各自远颺 (それぞれに)
04. 海浪的故事 (波の物语)
05. Goin’on
06. Ave Maria
07. 食指的旋律 (ひとさし指のメロディ)
08. 正午的焰火 (真昼の花火)
09. 恋爱的指标 (恋の栞)
10. 思い出のすぐそばで
11. 星空之下 (星空の下で)
12. 家路 (Acoustic Version.)
亚洲版多收录了
01. 童话 – 作词・作曲:光良
02. 夜想曲~nocturne – 作词:小林夏海 作曲:黄义达
<绊歌>(2008年10月1日)
01.绊
02. 春
03. 风よ feat.宝美
04. 夜明け前
05. 种をまく日々
06. 夏夕空
07. ラララ
08. この窓の向こう
09. 夜想曲~nocturne(Album version)
10. 手纸
11. ありがとうという名の少年
12. 路の途中
13.あいのうた

以上,是本人对于奄美岛呗的部分介绍内容,暂时介绍这几位本人有所了解的岛呗歌唱家与大家分享,只希望岛呗文化能被更多的华人喜欢,有追随者才有歌者的歌唱动力,但求岛呗文化继续发扬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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