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至上。

在两千两百三十六年前的十月四号礼拜三下午三点零五分的时候,子煞有介事地曰道:听了音乐,连续三个月我去隔壁王老五家吃红烧肉,都没感觉到那是什么味道。

我没有听过《韶》,我耳边是爱尔兰的民族音乐,蜿蜒流淌的音符河流正贯穿着我的身体和精神。这种感觉无与伦比。子说这话的时候,周杰伦没有出生,猫王没有
出现,黑人没有解放,抗战歌曲和国际歌还没有激昂,解构还没提出,贝多芬和莫扎特还没有兴奋,巴赫没有复兴,巴洛克没有豪华,古典没有高雅,欧洲没有光
明,而在爱尔兰,作曲家的祖先在八百年后才见到文明的第一缕阳光。

但是这种感觉是一样的。对某种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的追求:每个人都是如此,而且时间对此毫无办法。

初听音乐的时候,心情是不一样的:喜或者悲,需要发泄;无聊或者平静,需要打破;得意或者郁闷的时候,听音乐吧。你首先感觉到的是音符的敲打和节拍的律动。这个时候你的感觉是:这是什么曲子?是什么声音在响?那是些什么乐器?或者,我是不是听过这首曲子了?

但是你继续听下去了,这些问题都不再重要。我们是为自己取得金羊毛而踏上远征的希腊人:理性如同看守羊毛的巨龙,而我们的感觉无疑是最好的向导。当音乐如
同美狄亚的魔幻药水让理性沉睡的时候,世界好象都已经融化,空间和时间第一次如此明晰地呈现在我们脚下和周围。这个时候我们完全靠着感觉,让声音引导我
们。细心地感受乐器的风格和性格,然后体会那些乐器是如何奇妙地传递音乐的情感,这件事情实在非常美妙。

我个人很崇尚轻音乐,听的音乐也大都是各类NEW AGE风格的自然或者电子音乐,也包括中国的古乐。说说我的感受。

轻音乐优美而纯洁,有时虚无缥缈。任何时间内她把我们带向一个仙境,那里是柏拉图所向往的乌托邦—所有人类的感情都飞翔在那里,而我们的泪水和欢笑是
通往那里的入场券。小提琴是高雅但善变的精灵,大提琴则是个永远思考人间沉重话题的学者;竖琴崇尚轻盈的旋律,钢琴则以其丰富的阅历和情感统领音符世界。
Piccolo和Flauto无疑是最单纯和活泼的两个孩子,木笛中他们是耀眼的双生子;而圆号是F调上的管家,温和,有些忧伤,负责联络木管和铜管的情
绪;鼓点是节奏的附身,乐曲的关节,但绝对灵活多变;当然还有人呀!人的声音,最纯美和可爱的情感载体,最能让我们感动的,来自我们中间的声
音……当这些声音交织和幻化在一起,带着情感在你的心中起舞的时候,你就发现你可以舞蹈,可以飞翔了。

有时候有种幻想:美好的音乐可以突破媒质的界限而自由地如同生命体一样游走于世界上。那么人们将如何地欢欣于那些被释放了的灵魂呀。但眼下,我们欢欣于其美好可以为我所独有。在这个自我的世界中,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干涉,唯音乐至上。

试试看,你会忘记肉是什么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