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爱丁堡没有下雨。每天早上的阳光把整个屋子照的闪闪发光。这和六月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在那个时候,空气里满是从叶绿体里释放的清新;放线菌们在泥土中狂欢,蚯蚓和蜗牛兴冲冲爬上公车亭的玻璃壁,路灯以及林间的小路。还有那些海鸟,从北部的海岸飞过城市南边,又飞回去,在鸽灰的天空留下悠长鸣叫。雨下的不会很大,漫不经心地从云层里飘下来。不论“阵”,论“云”。这片云摇摇摆摆过去了,带着一片雨;下一片云又飘过来。
 
目前这种晴朗的天气让我想起北京。在北京,几乎天天都是晴天。太阳兴高采烈地照耀大地,马路上风起尘涌。植物都像嵌在油画里,浓墨重彩,偏偏就少了湿润的感觉。人也一样,口干舌燥,眼角酸涩,走路轻飘飘。到了冬天,不下雨,直接下雪。想堆雪人,抓一把雪如同散沙,搓不成团。
 
然而在江南,这种湿润感会更亲切吧。小时候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雨前的天空慢慢变暗。每过一阵风,心里都一阵兴奋。江南是湿润的,一年如此。春雨如颦,夏雨如怒,秋雨如愁,冬雨如剑。所以江南多秀山翠岭,且都不高。江南女子亦如此,说话柔声慢气,婉转如歌,大概和雨声有关。春水还是碧于天,画船依旧听雨眠,只是这等情趣,万里之外。
 
在欧洲的这小城,找到家乡的感觉,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天又阴暗下来,新鲜的空气渗入房间。开窗,准备回家。